临颍变电站第一台变压器运回记

   

张国珍口述  郑颖勇整理

      19764月,根据县里生产发展需要,我县要建立变电站。这在当时是一项最主要的工作。当时我在百货公司上班。县委书记刁文提议把我借调到十一万伏变电指挥部。在办公室干了一段杂活后,县委书记兼指挥部总指挥长刁文,把我分到供应组工作,主要负责物资的购进、设备的运送等。

      我们变电站需要一台重达60吨变压器。采购好以后,主要的难题是运输问题。变压器要从湖南衡阳变压器厂运回临颍,需要16型和19型车皮。从湖南衡阳铁路分局发车需要广州铁路局批准,另外还要经过限线处和救援列车处两个部门批准,才能发车皮,装上火车才能运回临颍。

      变压器是变电站的主机,没有它一切就无从谈起。解决运输问题是当务之急。因此刁书记特别重视,指挥部派出两位工程师和有关领导去广州办理有关事宜。他们在广州住了几十天,车皮问题仍然没有解决。此后刁书记和领导要我去衡阳变压器厂催调变压器和到广州铁路局申请办理解决车皮问题。

      我一听,头都涨大了,心想,派去的两个工程师和有关领导一起都没解决问题,在电业方面我是个门外汉,什么都不懂,我去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我说:“刁书记,不是我不服从分配,这个工作是关系到临颍生产发展的大事,我完不成任务,我就是个罪人了。”刁书记说:“国珍,这个工作是很艰巨,有一定困难,但是作为干部,就是迎难而上的,问题总得解决。”他又说:“如果你真的不接受这个任务了,咱俩换一换工作,我去干。”我听了以后,只好接受了任务。但是,这个任务真是比泰山还重啊!

      在当时计划经济年代,公对公办事也很难的。特别是文化大革命期间,人浮于事,效率很低。

      我接受任务后,首先要到衡阳变压器厂解决变压器的事情,然后到广州铁路局解决车皮的事情。

      衡阳是湖南省一个著名的城市,这里风景秀美。我来到了衡阳变压器厂见到了厂里的党委书记曹书记,说明来意。他说:“变压器已经生产好了,有货,就是看什么时候衡阳铁路分局让货进站台,就是看他们什么时候让货上站。”听了以后我放心了。经过打听,知道曹书记就住在工厂附近。了解到他的住处以后,我买了些礼品,到他家里走了一趟,通过拜访,得知他老家是漯河十五里店人,我们是老乡,关系也近了。经过我的努力和曹书记的帮助协调,问题终于解决了。不到十天时间,60吨的变压器从厂里运进了衡阳火车站,只等装车发送了。眼看变压器就能运回,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当天下午,就从衡阳搭火车去广州了。

      上了火车才知道,当地的一个三线建设军事工程放假了,建设者急切回家,这趟火车一下子上了2000多人,严重超员,我一路上站了800多公里。第二天中午时候列车到了广州站,一出站,我感觉这里繁华而又陌生,感到孤独无援,又困又累。之前我听说原来部队的巴政委在广州,我打车到广州军区陆军总医院,几经打听见到了老领导。巴政委把我安排到一个宾馆房间,第二天才知道这是一个豪华房间,一夜就得80元,县级以上领导才能享受的待遇,我嫌太贵了,说要换个地方,到这里又不是享受的,第二天他又安排我住在广州第二招待所。一天后我正在街上走着,碰见县委办公室秦主任的女儿,她叫我张叔。我对她说:“我是来办事的不能天天住这里享受了。”她在白云山空军司令部工作,就安排我住在部队招待所里,吃住部队管。

      住了一天后我打车到广州铁路局,到了铁路局门口,我给看大门的师傅买了一盒烟,跟他聊了一会儿便聊得熟了,他对我也热情了,他说限线处在二楼,一位姓朱的处长管这块工作,让我去找他办理,我一看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不知道朱处长在不在办公室。他说,“你快去上楼看看,马上就要下班了,下午不好找到他。”

      我赶紧上楼,到了楼梯上,我看见一个人正下楼,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朱处长,就说:“朱处长,你好。”     “干啥啊?”他边说边走。“我是从河南来的,求批车皮的。”我赶紧回答。他问,“你是哪儿的?要车皮干啥?’我说是河南临颍县的,要运输变压器。他说:“下班了,你11号来吧。”走着说着,他已出了大门,要回家了。我只得走了。我已经走了20多米了,这才想到,十一号正好是星期天。我马上返回,越过铁道的道轨,抄近路赶上,截住他问:“十一号是星期天,你上班吗?”他说“我一般下午都在家里。”

      回到招待所以后,我放心不下,心想他是不是想收礼,不待见我,如果事情办不成,不知又得拖多久了。第二天下午,我到附近商店买了点礼品,去他家。到他家时已是下午两点多了,我一上来,看见他正往外抬缝纫机,我就问他,你是要搬家吗?他说不是,是缝纫机坏了,老伴让他去维修部修理一下。我问,去哪儿修呀?“要去北京路修理。”他说。得知去修理部要有十多公里的路程,我试探着问:“家里有没有板子和螺丝刀?我给你看看能不能修好。”他找来了螺丝刀和板子等工具。我一边修理一边给他讲缝纫机的使用常识。我说缝纫机的故障一跳针、二断线、三打针、四不转,学会使用常识,针线拉力三者都要配合好,面料、线针的型号等要一致。

      他一听,就让儿子拿个笔记本,记录下来。我说我在商业局百货工作过,并且还曾在上海缝纫机一厂培训部学过缝纫机维修技术。我给他把缝纫机修好了,这时候已经天黑了,我要走的时候他不让我走,要留在他家里吃晚饭。他家里做了八菜四汤还有大米饭,我在家里哪里见过啊。真是盛情难却。

      吃过饭之后,我把缝纫机的保养和维修技术要点一一列举出来,让他儿子记在本上。

      我去上海学习期间,同去的人多是听听课,利用出差机会到上海玩玩。我文化低,有了这个机会,认真听,仔细记,并在缝纫机上试验,真没想到在上海培训学习的知识有了用处,这次派上了用场,帮了个大忙。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他办公室门口等着。朱处长一进屋,就给衡阳火车站打了电话,问变压器到站台没有,货运室回话说早就到站了,朱处长说:“好的,马上就把车皮发过去。”他又给救援处打过去电话说:“马上把救援列车发到衡阳火车站。”后来经限线处又下文规定“中途不准扣押停留”等九项。我在广州住了两天后,给临颍打长途电话汇报工作,说“变压器已经装上车了。”领导在那头说:“今天已经到临颍站了。”我听了之后,激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那股高兴劲别提了。我马上买好回家的火车票,登上了回家的火车。我回到临颍后,局长见到我就说:“你辛苦了,在家休息吧。”

      晚上十二点多了,刁书记向局长打听我在哪儿,局长说他让我回家休息了,刁书记连夜派局办公室主任还有通讯员,用专车把我接到局里,给我接风洗尘。在局二楼会议室,桌子上的饭菜都摆好了。席间刁文书记、县长、县政府办公室主任都要给我敬酒,我因酒量不行,只喝了刁书记敬的三杯酒。饭后,刁书记又派车把我送回家了。

      工程结束后,召开庆祝大会,刁书记在会上又专门表扬了我。此后我一直留在电业局工作直至退休。

 

[作者简介]郑颖勇,中学高级教师职称。现就职于临颍县教科体局。曾参与编写《临颍金石萃编》《临颍名村名镇历史文化寻踪》等。